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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
20 2009
 

老友阿J


   作者:陈启兴 发表时间-17 :34:11  阅读( 476 )| 评论( 0 )

            
      阿J是我十多年前的朋友,久无音信,日前有另一旧友来访,聊起阿J,听其命蹇,如闻噩耗! 
      至今仍然清晰记得十年前阿J半夜突然来电的清脆铃声。电话里阿J异常激动地向我报喜,说他自己多年努力终有回报,抑或是福星高照时来运转,他从“死火”企业“鲤鱼跃龙门”调入某府某部门。对他来说,无疑是“紫气东来”,前途无可限量啊!我道贺之后,向得意的阿J泼了盆冷水,当然,我认为绝对是“诤言”和“忠告”:第一,从今以后,彻底摆脱文人的迂腐;在其位谋其政,认真写好总结报告、领导讲稿之类的应景文章。莫再“信手涂鸦”写那些杂文、随笔、小言论,因为这些带刺的东西除了老百姓看了会拍手称快,我们的领导同志尽管不对号入座,心里总有点“那个”。第二,你就写些光栽花不栽刺、报喜不报忧的新闻报道吧,也相当危险。官场复杂啊!你说张三如何香如何俏,人无完人嘛,说不定他与李四有过节与王五有嫌隙与朱六有矛盾,那对着你来的将是满城风雨,讽刺中伤,骂你拍马溜须、抬轿子吹喇叭、奴颜曲膝……总之是嬉笑怒骂,不一而足。陷进这个冤冤相报、盘根错节的“泥淖”,岂不自寻烦恼?不如冷眼旁观,自在逍遥!第三,假若你真的手痒难捱,那就写些风花雪月的小说散文吧,这东西人人爱看,却无伤大雅。切记,敏感题材断不可写!——一席之言,赠给阿J。岂料阿J文人清高,不以为然。 
      呜呼,我不敢相信,阿J后来果然因文罹难! 
      来访旧友告诉我,阿J因为发表了一篇题为《半夜出击》的短小说,掀起轩然大波!小说故事很简单,说某领导一时疏忽,没把包工头用报纸包着送来的行贿款收拾好,被其妻打扫卫生时当垃圾清掉。为此,他动用手中的权力,谎称丢了机密文件,要环卫局工人漏夜寻找……巧了,社会上正好有关于一位领导的类似小说故事般的传说。老虎屁股摸不得呀!虽然你说这是小说,是虚构,但一顶帽子给扣上了:“利用文学作品的形式,别有用心地扩散、传播攻击领导同志的谣言”。当然,人家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你什么不是,暗地里踢你一脚足矣。后来,阿J因“工作需要”,被冠冕堂皇地发配到边远山乡。 
      也许外人会以为阿J时运不济,我却认为是阿J性格使然。被“发配”到山区后的阿J仍然笔耕不止,不久又因发表了一题为《女乡长》的散文而再撞南墙。作品塑造了一个关心群众疾苦、勇于开拓的基层女干部形象。又巧了,阿J工作所在单位一位副乡长正是女性(是否作品主人公原型不得而知)。不巧的是乡长与女副乡长正搞“窝里斗”,乡长因此借题发挥,竟在一次非正式会议上,说有人利用文学作品为××树碑立传,还把一些更难听的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拉扯在一起。阿J为澄清是非,据理力争,与乡长针锋相对。但由于一些地方仍是强权大于公理,结果,堂堂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阿J,被“提拔”到兽医站当站长。 
      呜呼衰哉,斯文扫地啊! 
      万幸的是,阿J是条硬汉,他捎话给所有朋友,说他绝不会屈服于邪恶和淫威,他始终坚信,朗朗乾坤终究有艳阳高照!——好个阿J,此时此刻我眼中的你不再是迂腐的阿J! 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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