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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
12 2015
 

吃货一生(上下)——八戒篇下 读西游(十九、二十)


   作者:赖熙怡 发表时间-22 :27:41  阅读( 228 )| 评论( 0 )

吃货一生(上)——一只特立独行的猪  八戒篇(下)读西游(十九)


俗话说得好:民以食为天。对于八戒而言,吃,绝对就是他的天。相比于吃,他的贪睡、懒惰、好色,全都得靠边儿站。假如给出如下几项内容:吃、天蓬元帅、嫦娥、卵二姐、高翠兰、蜘蛛精、女儿国国王、睡觉、降妖、取经……,而八戒只能选择其中一项,我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项“吃”的吧。


若说唐僧的一生就是西天取经、追逐信仰的一生,孙悟空的一生就是改变自己、降妖除魔的一生,沙和尚的一生就是不幸为妖、登山牵马的一生,那么八戒的一生,可以说是吃货的一生,他的西游史,就是他的“老猪饮食史”。


如果要用几个词来形容八戒的“吃”,也许以下几个会比较合适:吃无止境、多多益善、来者不拒、如饥似渴、胡吃海喝、狼吞虎咽、风卷残云……


空口无凭,还是回到原著当中,找找看,读读看。


酒后乱性。


在他从凡人到天蓬元帅的人生第一阶段里,我们并没有发现有关凡人八戒的饮食记录,也没看到天蓬元帅的具体饮食记载,不过那次改变他人生命运的蟠桃会上,蟠桃他应该是有得吃的,酒他是喝了的,要么就是酒量不行,要么就是喝得太多。他之所以东倒西歪地撒酒疯闯入广寒宫不顾身份,以至于“那夜我喝醉了,拉着你的手,胡乱地说话,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,狂乱地表达”(借用《冲动地惩罚》歌词),结果差点儿被砍头,最后打了两千锤,贬出天庭到了福陵山,这不正是因为他喝了酒才误了事儿咎由自取嘛。


吃人度日。


后来他当了妖精,入赘了云栈洞,给卵二姐当了老公,后老婆死了就一个人过。在他为猪妖的年深日久的岁月里,他的饮食情况也比较简单,那就是“吃人度日”,至于做法和吃法,也未见提及。这个时期的八戒的饮食习惯与内容和流沙河里的沙僧是颇为相似的,可能妖精们基本都是这样的吧。不过沙僧是不吃头的,除了九个取经人的拿来当了玩具,全都扔了河里沉下去了,不管八戒吃不吃,反正沙僧是不吃的。


后来观音路过福陵山,简单了解了一下八戒的个人简历,说他天上犯法,地上造孽杀生,可是要二罪俱罚的。八戒听了可不服,辩解说,要是按照官府的法律,早被打死了,要是按照佛家的戒律,早被饿死了,还不如捉个路人甲,“肥腻腻的吃他娘”,这观音是慈悲有耐心的人士,也不生气,依然劝他说,你如果肯皈依正果,自有好处,世界上有五谷,都可以填饱肚子的,河里吃人度日呢?八戒也不是傻子,听出了观音的言外之意,自然就非常乐意地接受了观音的建议,给西天取经人当徒弟,陪他上西天。于是给他取了名字猪悟能。悟能从此就不再吃人度日了,而是“持斋把素,断绝了五荤三厌”,就等着命运的改变,等着取经人的出现。(第8回)


都是大吃惹的祸?


八戒等着取经人,也没闲着,他去了高老庄,老太公招了他,他于是又结婚了,当了高翠兰老公。他非常勤快努力,“扫地通沟,搬砖运瓦,筑土打墙,耕田钯地,种麦插秧,创家立业”,这可绝对是乌斯藏好女婿啊,高老庄的一大家业基本是他创下的。但高太公越来越不满意他了,赶走八戒不是他的追求,“与我除了根”才是他最大的愿望。


高老头想除掉他,有几个原因:一,他是妖精,名声不好听,影响不好;二,他把高翠兰关在后院半年了不让见面;三,太大吃。


说到大吃,高太公说:“时常却又甚大,一顿要吃三五斗,早间点心,也得百十个烧饼。喜得还吃斋素,若再吃荤酒,便是老拙这些家业田产之泪,不上半年,就吃个磬净!”唐僧听了,替这妖精说了句话,说:“只因他做得,所以吃得。”虽然高太公也说“吃还是件小事”,但他心里,还是觉得不是小事的吧。


我们从高太公对八戒的“控诉”中得知,他还真是“断绝了五荤三厌”的,只吃素,不吃荤,他自己也说“在我丈人家持斋把素,更不曾动荤”,看来还挺自觉,自律能力挺强。


后来悟空就收了妖精,猪刚鬣拜了师父,说:今日见了师父,我开了斋吧。这老猪看来吃了三年素,多少还是有点儿腻了,想动荤了?当然,唐僧是不会同意的,说既然你断了五荤三厌,那就再给你取个名字吧,于是“猪八戒”才成了他的又一个新名字。


高老头安排宴席答谢唐僧,唐僧不喝酒,八戒虽然持斋,“却不曾断酒”,于是兄弟几个喝了,“说不尽那杯盘之盛,品物之丰”。


田震的《干杯!朋友》唱道:“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,干了这杯酒”,对于八戒而言,这一去,这样丰盛的一顿美食,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了。


劝君更尽桌上菜,西游路上吃饱难。西游不易,且吃且珍惜。(18、19回)


饿也有错


离开了高老庄,八戒也要西游了。路上,唐僧说找地方住一晚,明天再走。八戒很认同,说:“我老猪也有些饿了,且到人家化些斋吃,有力气,好挑行李。”悟空听了不高兴,骂他是恋家鬼,才离家几天就抱怨。八戒反驳说:“我从跟了师父这几日,长忍半肚饥,你可晓得?”看来八戒这几天确实是吃不饱啊,还得忍者。三藏听了悟空的话,说,你要是在家的心太重了,不是个出家人,你就还是回去吧。八戒听了,慌得赶紧跪下,道:“师父,你莫听师兄之言。他有些赃埋人。我不曾抱怨甚的,他就说我抱怨。我是个直肠的痴汉,我说道肚内饥了,好寻个人家化斋,他就骂我是恋家鬼。……”唐僧就让他起来,八戒跳起身,还在那里絮絮叨叨,也只得死心塌地往前走。


说句公道话,八戒也只是接着师父的话,说肚子饿了化点斋吃了有力气挑行李,也没说别的,悟空就骂他,害得师父也跟着说他,确实无奈,只好跪下好好解释一番,表表决心。


八戒这一回,也是挺无辜挺冤枉的。(第20回)


猪八戒吃人生果


镇元子外出了,让童子给他的故人唐僧打两个人参果吃(1万年结30个,闻一下,活360岁;吃一个,活47000岁),唐僧一看,跟个婴儿似的,那敢吃啊?那童子赚大了,一人一个。


隔墙有耳,八戒听见了,口水直流三千尺,只因果子太好吃。想着要是可以来一个尝尝鲜就太好了!于是他盼望着,盼望着,猴哥来了!悟空爽快答应,摘了三个回来,见者有份,三兄弟一人一个。这八戒食肠大,嘴巴又大,之前又听见童子在那里吃,这次果子一到手,哪里忍得住,就开了猪嘴往里塞,好家伙,囫囵吞枣一般,就进了肚子,至于果子啥味道,却也完全不知,这么好的东西,唉,可惜,真是白吃了一回。


于是白着眼胡赖,问悟空沙僧:“你两个吃的是甚么?甚么味道?”悟空让沙僧别理他。八戒不甘心,说我吃得太快了,不像你们细嚼细咽尝出些滋味,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核就吞下去了,猴哥,你要不再去弄几个呗,老猪我再细细品尝?悟空懒得理他。


原著写五庄观人参果的事儿,用了三回,篇幅不小。这猪八戒怂恿孙悟空去偷,是重要的人参果事件导火线了。这么难得的人参果,可惜八戒却吃了也是白吃。


如果有下次,他还会这样囫囵吞枣吗?也许不会吧。


还真的有下次,那是孙悟空成功向观音求救,医活了人参果树以后,镇元子很是高兴,跟孙悟空结拜了兄弟,也吩咐摘了十个人参果,开了人参果会。十个是这样分的:观音、福禄寿三星、唐僧、镇元子六人各一个,本观的众仙分一个,还有三个,就是孙悟空、沙僧、猪八戒一人一个。


由此可见,八戒共吃了2个人参果。按照吃1个活4700年算,猪八戒在离开五庄观时,已经至少有9400岁的寿命了。这可是接近万寿无疆了!(24、26回)


美女与美食


一行到了白虎岭,悟空摘桃子去了,白骨精变了美女来,提着青砂罐绿瓷瓶,里面装着香米饭炒面筋,八戒见了美女,动了凡心在那里胡言乱语,看了美食,更是满心欢喜,就跑了个猪癫疯,回去报告师父,说孙猴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摘桃子玩儿去了,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,又有些下坠,你看,那不是斋僧了来了?


那妖精也编了好听的故事骗唐僧,唐僧还是不敢吃,怕“罪坐贫僧”,就把旁边的八戒气坏了!努着嘴,嘴巴里埋怨道:“天下和尚也无数,不曾像我这个老和尚罢软!现成的饭三分儿倒不吃,只等那猴子来,做四分才吃!”这八戒,为了这美女美食也是拼了,不但把师父骂了了一通,还担心孙悟空回来要多分出一份,自己就少吃了一点,算得可够精的。说完,就一嘴把罐子拱倒了,就要动嘴吃,悟空回来,发现是妖精就要打,师父拦着,后来还是下手了,打死了假身,那罐子里都是长蛆、青蛙、癞蛤蟆。八戒不爽,就说是猴子使的障眼法骗师父的,撺掇师父念紧箍咒。后来孙悟空被唐僧成功赶走,八戒在其中可是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的。


至于八戒为何会几次三番怂恿师父念咒,为妖精说好话,是不是只是因为他看到美女被打死,美食又落空,因此怀恨在心呢?不好说。(27回)


【关于三打白骨精这一回,其实可以改编一下,单独作为一个电影故事,比如,剧情可以是这样的:猪八戒心中已经对嚣张、自大、性急的孙悟空很不满了,偶然的机会,遇到了美丽的白骨精,经不住她的诱惑(美貌与美食),白骨精答应做她女朋友,天天给他做好吃的,美女与美食兼得。前提是要吃了唐僧,那就得先把孙悟空除掉。但杀是杀不死的,打也打不赢,只有一个方法,那就是赶走,如何彻底赶走,那就是他屡次乱杀无辜,这点白骨精可以通过美女、老太、老头的三个角色来实现,但孙悟空也是会辩解的,因此需要猪八戒从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,唐僧耳朵软,终于听了八戒的话,而沙僧呢,因之前也跟猴哥有矛盾,跟八戒达成了某些利益方面的共识,因此保持了沉默,白龙马也是类似,于是猴哥被彻底赶走了。于是八戒和白骨精生活在了一起,但他良心犹存,迟迟不肯吃唐僧,一拖再拖,与白骨精矛盾冲突,第三段婚姻危机出现,决定杀白骨精,跟唐僧求原谅,唐僧为了活命,不敢告诉孙悟空真相,沙僧与白龙马也得找回来,也不敢说出真相,于是拿黄袍怪当了挡箭牌,用他的婚姻与自由为代价,换取了猴哥的归来。悟空自始至终蒙在鼓里。他们又重新出发……这样的故事,不知道观众能不能接受?具体情节我可以再修改,呵呵。如果以后有机会,我也很想拍一部有关西游记的故事。】


扯远了,回到八戒的“吃史”上。


壮士出征。


那宝象国国王决定聘请猪八戒去降妖除魔救公主,皇帝命妃子拿出御用的酒,整瓶拿出,给八戒践行,八戒还彬彬有礼对师父说了一番话,说按理呢是要让师父您先喝的,但是皇上赐的,我不敢不喝,我先喝了助兴好打妖怪,说完才给师父倒酒。八戒这次喝酒,可没有当年蟠桃会时乱性误事了。


八戒喝足了,才和沙僧出发,去找黄袍怪。原来,在童话故事里,拯救公主的,不一定是王子,也有可能是一头猪。事实就是这样。(29回)


花果山上土特产。


却说八戒在白龙马的劝告之下去了花果山请大师兄,悟空不信真的是师父想他才请八戒来请,就带八戒去花果山转转,算是花果山一日游了,看着山中美景,八戒感叹:“果然是天下第一山!”正说着,几个猴子们给孙悟空准备了些早餐,都是些葡萄、梨枣、枇杷、杨梅等,悟空说:“我猪弟食肠大,却不是以果子作膳的。也罢也罢,莫嫌菲薄,将就吃个儿当点心罢。”


八戒听了,说:“我虽食肠大,却也随乡乡入乡是。拿来拿来,我也吃几个尝新。”于是一猴一猪在那里吃果子。


这八戒请悟空,也算借此机会,游了趟花果山,吃了些土特产了。(30回)


水是生命之源。


都说水是生命之源。强调的是水对于生命的重要意义,没有水,就没有生命。确实如此。


对于西梁国的女人们来说,水更是重要了,它本身就能制造生命,当然,该特色功能仅子母河开通,其他河流尚未开通此功能。


师徒几个就到了女儿国了,在子母河边,唐僧口渴,八戒也说我正要吃呢,于是让八戒舀了一钵盂,师父喝了小一半,剩下一大半,“呆子接来,一气饮干”。


这八戒与师父喝了这真正正宗的生命之源,于是他们孕育了新生命。他和师父都怀上了,只是没有机会去照胎泉边照照,当然了,照了估计也分不出是男是女,似乎只能确定有无,无法判断性别吧。


为了堕胎,悟空去抢水,搞不定,又叫上沙僧去,才算是抢回了落胎泉的水。唐僧喝了半盏,八戒说把桶给我,我一桶喝了。那老太婆说,这要是一吊桶喝下去,肠子肚子都得化了。吓得猪八戒老老实实,不管乱来,就喝了半盏。师徒俩接连上了几回厕所,总算解了胎气,小产成功。八戒还想洗澡,沙僧提醒他坐月子不能碰水,会生病,八戒说又不是大生,充其量就是个小产,怕啥。


为了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,八戒吃了十来碗粥汤,还要求添饭,悟空劝他少吃点,弄个沙包肚不好看,八戒说:“没事!没事!我又不是母猪,怕他做甚!”那家子果然又去收拾煮饭。(53回)


师父结婚喝喜酒。54


 他们真的到了女儿国,国王还没见到唐僧,就已经看上唐僧了。当他见到唐僧,更是不能自拔了。太师来说亲,八戒说,我师父对你们的财富和美女国王都没兴趣,让他去西天吧,留下我在这里招赘当国王如何?太师吓坏了不敢说话,驿丞说只是你形容丑陋,怕是我国王看不上。八戒也不生气也不郁闷,他说:“你甚不通变,常言道,粗柳簸箕细柳斗,世上谁见男儿丑?”当然了,尽管八戒如此自信乐观,女王也还是不会看上他的。


但没关系,既然不能让我为你留下,那就让我吃饱喝足好上西天吧。


于是八戒说:“太师,切莫要口里摆菜碟儿,既然我们许诺,且教你主先安排一席,与我们吃吃钟酒,如何?”八戒还是很实在的,结婚这种好事,既然我捞不着,那就能吃多少吃多少吧。


于是女王传旨安排了宴席,来接待她未来的夫君。那女王问唐僧,那个长嘴大耳的,嚷嚷着要吃喜酒的是哪位高徒,唐僧说:“是我第二个徒弟,他生得食肠宽大,一生要图口肥。须是先安排些酒食与他吃了,方可行事。”这唐僧对八戒也是很好的了,在这样的重要关头,依然不忘记自己的徒弟,提醒女王安慰他那宽大的食肠。


女王问唐僧吃荤还是吃素,唐僧说:“贫僧吃素,但是未曾戒酒,须得几杯素酒,与我二徒弟吃些。”明明问的是唐僧,他依然不忘提醒给八戒酒喝,也不提沙僧和悟空,这师父可够偏心的,这八戒可真是太幸福了。


这八戒等了那么久,可算是可以开饭了!那八戒那管好歹,放开肚子,只管吃了起来。也不管甚么玉屑米饭、蒸饼、糖糕、蘑菇、笋芽、木耳、黄花菜、紫菜、芋头、山药……全吃光了,又喝了五六杯的酒。嘴巴里还在喊着,快点加菜,换大酒杯来!再吃几杯,各人干各人的事儿去!沙僧就很好奇,说好好的宴席不吃,你还要去干啥?


呆子笑道:“古人云,造弓的造弓,造箭的造箭。我们如今招的招,嫁的嫁,取经的还去取经,走路的还去走路,莫只管贪杯误事,快早儿打发关文,正是将军不下马,各自奔前程。”


嘿,好呆子,这么好的待遇,竟然没有依依不舍,竟然毫无留恋之情,真是不容易。其实估计不是他不想留,而是大师兄有计划,得按计划进行,怎能逗留太久而误事呢?


三兄弟假装要出发要走了,女王和唐僧一起送行,给钱不要,准备了三升御米,这可是女王特供的专用米哩,让他们路上当饭吃,八戒一听有“饭”自,便都接了,捎在包袱里。悟空说,行李都那么重了,你还有力气挑米?


八戒笑道:“你那里知道,米好的是个日销货,只消一顿饭,就了账也。”(54回)


 


吃货一生的后半生,且容下回再叙。


2015年8月11日


赖熙怡于下沙302


吃货一生(下)——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八戒篇(下) 读西游(二十)


在《吃货一生上篇》里,我们了解了八戒当元帅时酒后乱性;当妖精时吃人度日;接受观音建议后后持斋把素;食量大成为被高太公嫌弃的原因之一;西游路上说肚子饿也被师兄骂被师父说;吃人参果囫囵吞枣没尝出味道;白骨精美女的美食被猴子“毁了”;去花果山请师兄出山品尝了当地水果土特产;宝象国国王践行时,饮酒也彬彬有礼;喝了子母河的水而怀孕又饮落胎泉水而打胎;女儿国沾师父结婚的光而大吃一顿,临走还打包三升御米。


下篇继续叙述八戒的吃货后半生。


酒足饭饱好降妖。(63回)


悟空抓了乱石山碧波潭的俩小妖回来,锦衣卫收监了。光禄寺备好了筵席,都是些素果、素菜、素茶、素饭。八戒等徒弟们都喝了安席酒,大家听着音乐,开吃了。


这个八戒放开了肚皮,“真个是狼吞虎咽,将一席果菜之类,吃得罄尽”,没多久,又添换了汤饭来,八戒又吃得一毫不剩,敬酒的过来了,也从不推辞,全干了。这场筵席,可是一直到了午后才解散。皇帝又让转到建章宫,于是又吃了一席。


吃完国王才问谁能去,悟空毛遂自荐。这八戒也是吃饱了喝足了,有力气有勇气了,也忍不住高叫道:“趁如今酒醉饭饱,我共师兄去,手到擒来!”八戒说得很有气势,颇为自信。连一向不太看好他的唐僧都听了很高兴,说:“八戒这一向勤谨啊!”这唐僧能如此赞美八戒,也是少见的。


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对于八戒而言,无需重赏,只需管饱,填满肚子足矣。


谁说八戒不勤劳。(64回)


师徒几个要过八百里荆棘岭,飞也不行,火烧也不行,还得靠八戒。八戒说了:要得度,还依我。这八戒有的时候也是可以依靠值得信赖的。八戒摇身一变,就变得二十丈高,钉钯也三十丈长,绝对是无敌巨人版猪八戒,拽开步,使着钯,把荆棘搂开,忙活了一天,到天黑,才看到两句诗:荆棘蓬攀八百里,古来有路少人行。八戒当了一回猪诗人,即兴补了两句:自今八戒能开破,直透西方路尽平。不但转折得好,而且押韵,还符合七言绝句的平仄,这八戒真是“诗猪”啊。虽然天黑,八戒还是不休息,马不停蹄,猪不停钯,连夜开路。


怎么还没说到吃呢?快了。第二天夜里,见一庙,门后来了一老者,领着一个鬼使,自称是荆棘岭的土地,准备了一盘蒸饼,供大家享用,说这周边八百里都没人家,就将就着吃点儿充饥呗。


这八戒连着开了两天路,不饿是不可能的,一听有东西吃,哪想那么多,“八戒欢喜,上前舒手,就欲取饼”,这个情节跟当初白骨精变美女糊弄唐僧八戒是多么像啊,不过八戒也不是那种能吃一堑长一智的人物,哪里有什么防备意识,还是悟空看清了认出了是妖精,不过晚了,老人化一阵风把师父掳走了。


这八戒忙活了2天,肚子没填饱,师父又丢了,还得三兄弟赶了一夜的路才找到师父,还筑死了几个掳走师父的植物妖精,竟然都喊饿,对于吃货八戒,可真是不容易。


吃饱喝足好开路。(67回)


孙悟空帮驼罗庄的百姓们剿除了危害他们多年的红鳞大蟒,大家都欢送他们,到了稀柿衕口,漫山遍野都是腐烂发臭的柿子,很恶心,完全没法走。悟空知道,八戒之前已经有了荆棘岭的丰富开路经验,这次还是把好工作介绍给了他,而且待遇不错。


悟空让老乡们准备两石米的干饭,再做些蒸饼馍馍来,等徒弟八戒吃饱了,变了大猪,拱开旧路。八戒一开始还不乐意,还是唐僧发话了,要是你有本事拱开胡同,领师父过去,这场头功算是你的!看来师父的肯定与激励、认可是多么重要。八戒也应承了,问题是身体变大了,肚肠也跟着变大,得吃饱了才好干事。大家都说有东西吃,待会还继续送来。八戒很高兴,变了头大猪,悟空看见八戒如此,马上让那些人把干粮等堆积到一起,让八戒慢慢受用。


“那呆子不分生熟,一涝食之,却上前拱路。”


悟空依然吩咐众人赶紧送饭给八戒接力,八戒忙着开路,饭来了!师父叫他等等,“再吃些饭食壮神”,原来这八戒已经拱了两天,确实饿了,不止七八石的饭食,“他也不论米饭、面饭,收积来一涝用之,饱餐一顿,却又上前拱路”。


看看,这八戒,多勤块多用功,一点儿也不像人们印象中那样好吃懒做的,这一次,他可是好吃又能做!这个时候的八戒,倒是让我想起初到高老庄的时候的他,虽然大吃,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劳动楷模的。2015.8.12


鸟粪红枣有剧毒。(73回)


在这一回里,八戒食物中毒了,还很严重,当然,他也不孤单,和他一起中毒的还有师父和沙师弟。


却说他们一行到了五庄观,用孙悟空的话说,观主是一个“烧茅炼药,弄炉火,提罐子”的道士。曾绑了唐僧,被悟空偷了衣服,又被八戒变小鱼儿戏弄的七位蜘蛛精,正是这位百眼魔君同堂学艺的师妹。师妹得知这四个人来了,就告诉了师兄,说唐僧是十世修行的真体,吃了他一块肉就可以延寿长生,消息很可靠。当然,她们也诬陷八戒,说变了鱼“欲行奸骗之事”,还说:“见我们不肯相从,他就使一柄九齿钉钯,要伤我们姓名。”这也算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,八戒自从当年戏弄了嫦娥,又被几位菩萨戏弄,虽然动过凡心,但也是有那心没那胆,至少没有那种想法了。


这师兄一听,很是愤怒,决定为他们报仇。其实报仇是假,主要是他也想吃唐僧肉。不然后来为何师妹们喊救命时,他理都不理,说:“妹妹,我要吃唐僧肉哩,救不得你了!”


这道士给师徒四个准备的毒药,材料很特别,考虑到可以吃,还是简单介绍一下:这药的材料,就是在山里堆积了上千斤的白鸟粪,经过铜锅煮、煎熬而成,一千斤才提炼出三分,即0.3两,这三分还得再炒再锻再熏,才算大功告成,“制成此毒药,贵似宝和珍”。这凡人吃一厘就得死,神仙也只需三厘就没命,道士于是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三厘,又拿了十二个红枣,一人三个,每个红枣里塞上一厘,泡在了茶里,准备款待他们。


孙悟空估计看出了点儿什么,非得和道士换茶喝,被师父说了才没换,只是看着他们喝。


这八戒也并非爱茶爱红枣,就是肚子饿了,口也渴了,本身食肠又肥大,一看那锺子里有三个红枣儿,又能止渴,又能充饥,真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事儿,于是“拿起来啯的都咽在肚里”,师父和沙僧也吃了。于是中毒了,八戒脸上变色,师弟眼中流泪,师父口吐白沫,都做不住,晕倒在地。


这悟空斗不过百眼魔君,变了穿山甲成功逃离,从黎山老母口中得知可以请毗蓝婆助阵,于是请来,收了这个多目怪。又看到三个师徒还在地上吐痰吐沫,就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,拿了三颗解毒丹,让悟空拿给他们吃,这悟空扳开他们的牙,每人吃了一个,入了肚,一齐呕吐,把那毒味都吐了出来,才算救回了自己的命。


西游路上,遭遇了那么多妖魔鬼怪,其中,食物中毒的,还是头一次,似乎也是西游里唯一的一次。


这可真是病从口入了。


茶水有风险,要喝须谨慎。


吃货也有节俭时。(76回)


这是一个关于八戒的私房钱被猴子趁火打劫而拿去充公的故事。之前的《八戒的私房钱》里略微详细的叙述过。


猴子怂恿八戒让他出战狮驼洞的二怪,八戒打不过,说好的用绳子拉回八戒,悟空捉弄他,害的他被绳子绊倒了好几次,被抓了。八戒被绑了,面临着被浸泡、去毛、开肚、盐腌的命运。猴子又恨他动不动就分行李散伙,还撺掇师父念紧箍咒,又有点可怜他,于是决定捉弄他一下,想起沙僧说过他有私房钱,于是计上心来。


八戒说起了私房钱的积攒过程:自从做了和尚,有些比较善良的人家斋僧,看见我食肠大饭量大,就多给了些衬钱给我,我拿了攒了起来,共五两银子,去找银匠弄成一块又被贪污了些。悟空说我保护师父那么辛苦,你倒好,还存私房钱!八戒说:这是什么私房钱,都是我牙齿上刮下来的,我不舍得拿来买东西吃,只是想着留来买匹布做件衣服,你就要拿去,还是分点儿给我吧。悟空半分也不给,八戒也是无可奈何,就成交了,私房钱换命,也值了。


从八戒的话中我们还看到了这个无敌吃货的另一面,他也是懂得省吃俭用的,除了吃原来也想着买件衣服啊,可惜就让猴哥给打劫了,这个八戒不容易啊。如果可以重新选择,也许他死都会把钱拿去买了吃的,也不藏在耳朵里等着某一天被剥削走吧。


筵席吃罢讨火枣。(79回)


比丘国的国丈原来是个妖精,是清华洞的白鹿精,若不是他的主人南极老人星来得及时,那就是死路一条了,悟空等又打死了白鹿的女友白面狐狸,一行人就去见比丘国的国王。为答谢神僧们,自然得大摆筵席大吃一顿,非常丰盛,单单水果就有栗子、荔枝、桃子、红枣、柿子,说不尽的“十香素菜,百味珍馐”,又是在动听的音乐声中举杯饮酒,很是享受。


八戒对悟空说,师兄,果子呢就让给你吃,汤饭等还是留给我享受享受吧。于是“那呆子不分好歹,一齐乱上,但来的吃个精光”,真是来者不拒,风卷残云。


筵席也吃得差不多了,老星要回去了,国王跪求延年益寿之法,老星说没带丹药,这样吧,我袖子里有三颗枣儿,本来是和东华帝君喝茶时吃的,我没吃,就给你吧。国王吞了,顿时觉得身轻病退,这见效也太快了,效果也太显著了。而且据说后来国王之所以长生,都是因为这三个枣子。


看到又有吃的,八戒肯定心动,就问老星,说:“老寿,有火枣,送我几个吃吃。”老寿星说:“未曾带得,待改日我送你几斤。”老寿星的话估计也不能太当真,所谓的“改日”,在我们的社会里,很多时候只是客套话,往往就是“后会无期”的了。


八戒看到这个枣,也不知道是否会想起当年在五庄观吃了枣茶,然后一起食物中毒的往事?可能性不大。无论如何,虽然枣子没吃成,至少这顿筵席吃得很爽。


吃货福利日渐好。(878892回)


西游记越是到了后面,将到西天,接近尾声之际,师徒们所受到的待遇,总体上,真是越来越好。最明显的表现自然就是在吃上了。那么,在饮食方面,对于八戒而言,无疑才是最幸福的。


比如在凤仙郡,在孙悟空的帮助下,他们彻底摆脱了干旱,雨来了,以后还将定期来,他们很是高兴,不但要办备小宴,答谢恩情,还要建造生祠堂四季祭祀。于是连夜差人治办酒席,第二天大开筵席,款待了一天。因要等待寺庙建成,于是多待了半个月,这可算是休假度假了吧。这半个月怎么过的呢?且看:“一日筵,二日宴,今日酬,明日谢。”原来就这么吃吃喝喝又一天,直到寺庙建成,才离开继续西游。


离开了凤仙郡,就到了玉华县,三个小王子们由于酷爱武术,看到八戒等人都那么厉害,于是请老王子代问,能否收徒教授武艺,悟空爽快答应。老王子很高兴,又大排筵席,真是“般般品品皆齐备,色色行行尽出奇”,不但品种繁多,还有歌听,有舞赏,还有戏看,就这样乐了一天,天黑才散了筵席,第二天才开始收徒传授武艺。


在金平府,唐僧的被抓惹出了三个犀牛精,孙悟空在四木禽星、龙王及太子等众多外援的帮助下,消灭了冒充诸佛偷灯油的辟尘、辟暑、辟寒三头牛。府县官员又留住他们师徒几个,大排素宴,还要树碑刻文立生祠。那八戒“遂满心受用,把洞里搜来的宝物,每样各笼些须在袖,以为各家斋筵之赏”,这猪还挺会做,拿战利品当奖品,也不白吃人家东西,也算礼尚往来了。这一回住的更久,住了一个多月,唐僧怕只管贪图享乐耽误了取经佛祖怪罪,于是不得不走了。


第二天一大早让八戒备马,他可是吃好睡好正做着美梦呢,迷迷糊糊说,这么备马干嘛?悟空说,师父说的,要赶路了!八戒一听,不高兴了,抹抹脸道:“又是这长老没正经!二百四十家大户都请,才吃了有三十几顿饱斋,怎么又弄老猪忍饿!”关于吃,我们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八戒抱怨了。一向都比较理解、疼爱八戒的长老听了他这番抱怨的话,也不高兴了,骂道:“馕糟的夯货!莫胡说!快早起来!再若强嘴,教悟空拿金箍棒打牙!”在我印象中,这是第一次看到唐僧如此训斥八戒,金箍棒还不是打脸打头打屁股,而是大牙,这是要把八戒打得满地找牙的节奏吗?八戒一听见要打,慌了,说:“师父今番变了,常时疼我爱我,念我蠢夯护我,哥要打时,他又劝解;今日怎么发狠转教打么?”悟空说赶紧收拾备马,免打。八戒于是赶紧跳了起来穿衣服,叫上沙僧,收拾了东西,上西天了。


若要斯文肚里空。(93回)


却说师徒们离开了金平府,又走了半个多月,到了舍卫国的布金禅寺。唐僧担心徒弟们吓坏人,时刻提醒他们要注意形象,斯文很重要。大家听说来了取经人,都来参见。茶也喝了,斋供也摆了上来了,这唐僧还正在开斋念偈,八戒呢,早已迫不及待,“馒头、素食、粉汤一搅直下”。里面人多,有的赞美唐僧威仪,贪玩儿的都在看猪八戒吃饭的样子。


那沙僧就特别注意形象,发现大家都在看八戒,偷偷捏了八戒一把,劝他斯文点,别那么粗鲁!八戒忙着吃呢,被他这么一捏,急了,说道:“斯文斯文!肚里空空!”这八戒是很实在的,外在形式不重要,内容才是最重要的,形象有啥的,吃饱了才是硬道理!不过后来沙僧说了一句话,这八戒一听,还真就停止了粗鲁样。


这话我不太理解,摘录如下:“二哥,你不晓得,天下多少斯文,若论起肚子里来,正替你我一般哩。”


吃了饭儿得挺尸。(94、95回)


挺尸,应该就是睡觉的意思。


到了天竺国了,国王的女儿是玉兔精变的。唐僧被抛中绣球了。师父又要结婚了。这次不是国王,是驸马。


师徒们到了御花园,天也渐渐黑了,素膳也准备好了。八戒很高兴地说:“这一日也该吃饭了。”于是负责人将素米饭、面饭等物,整担挑了上来。八戒是“吃了又添,添了又吃,直吃得撑肠拄肚,方才住手”。


那国王邀请唐僧和了几首诗,唐僧提笔即兴写了四首七言绝句,和春夏秋冬景诗四首。这八戒三兄弟则在留春亭里,尽情享用着美食,各自喝了几杯,有些醉意了,八戒呆性发作,应声叫道:“好快活!好自在!今日也受用这一下了!却该趁饱睡觉去也!”沙僧就笑他,说你也太没修养了,怎么能睡觉呢?八戒道:“你那里知,俗语云,吃了饭儿不挺尸,肚里没板脂哩!”八戒的意思,应该就是,吃了饭不睡觉,肚子里没脂肪,涨不了肥肉啊。


唐僧见他们大呼小叫,就骂他们,八戒竟然说没事,反正我们是亲家,国王也不好意思怪罪我们的,常言道,打不断的亲,骂不断的邻,大家玩玩怕啥。唐僧听了很生气。记得上次他愤怒了,是威胁着让悟空打二十棍,这次自己动手了!说:“拿呆子来,打他二十禅杖!”悟空一把揪住八戒,唐僧就好打,那八戒在那里求饶:“驸马爷爷,饶罪饶罪!”旁边官员都劝着,这八戒才算是躲过一劫。


当玉兔精被收,真公主归来,为了报恩,国王也不肯放他们走,一连吃了五六天,这八戒又有福了。


“着实好呆子,尽力放开肚量受用。”虽然西游不容易,前路多妖精,经常被面临着被抓被蒸被煮的风险,但当猪肚填满之时,八戒一定特别满足特别幸福,并且觉得,选择西游的这条路,是对的。


八戒从来都会好好珍惜珍惜每一个吃饱喝足的机会的。


想留难留最寂寞。(96回)


他们到了铜台府地灵县,距离灵山已经只有八百里了。寇员外家可真是“万僧不阻”,他的目标是斋僧10000个,目前已经斋了9996个,还剩4个。唐僧师徒就出现了。真是命运安排啊。见面寒暄后,斋筵也准备好了,也是应有尽有,非常可口。七八个童仆来来往往忙碌着,四五个庖丁忙得手也不停,上汤上饭,如流星赶月般。这八戒呢,“一口一碗,就是风卷残云”,使徒们于是又饱餐了一顿,打算走人,员外挽留,前后又住了半个月。


唐僧也给他们做了三天的道场,说真的要走了,现在西游已经十四年了,回去也得十几年,不能再耽误了。最依依不舍的自然是八戒,他听师父说要走,忍不住高叫道:“师父忒也不从人愿!不近人情!……须住年把,也不妨事,只管去怎的?放了这等现成好斋不吃,却往人家化募!前头有你甚老爷、老娘家哩?”这八戒为了能留下多吃几顿饱饭,也真是豁出去了,把师父骂的,也算是相当不客气了。唐僧不示弱,骂他是“胃里擦痒的畜生”,说既然你这么贪婪想留下,行,明天我自己出发!悟空见师父不高兴,抓住八戒打了一拳,沙僧在旁边幸灾乐祸说“打得好”,八戒才气呼呼地,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。


又有些人来劝他们多住个把月,八戒又忍不住劝师父:“我们且住一个月儿,了了他们母子的心愿也罢了,只管忙怎的?”师父又骂他,八戒这次聪明了,学乖了,自己打自己嘴巴,说:“莫多话!又做声了!”那猴哥、沙师弟都笑在一边。


他们早起了,师父吩咐着收拾行李,八戒听说要走,努着嘴巴,唧唧哝哝地,颇有恋恋不舍而又无可奈何之意。那员外又备了筵席等着,歌舞升平,好不热闹。八戒劝沙僧说:“兄弟,放怀放量吃些儿。离了寇家,再没这好丰盛的东西了!”按八戒的意思,这就是所谓的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了。过了这个村,就真没这个店了。沙僧笑着说,二哥你说的是什么话,常言道,珍馐百味,一饱便休。八戒说:“你也忒不济!不济!我这一顿尽饱吃了,就是三日也不忙不饿。”想不到八戒的猪大肠,不但有消化功能,还带储藏功能啊。


这悟空还劝他别吃太多了,“莫胀破了肚子”,还得赶路呢。太阳当空照了,师父举起筷子念偈斋经,八戒慌了,赶紧拿过米饭,“一口一碗,又丢够了五六碗,把那馒头、卷儿、饼子、烧果,没好没歹的,满满笼了两袖,才跟师父起身”。


这回真的要走了。寇员外送出十里长亭。天黑了,唐僧问哪里可以借宿,八戒挑着担子,努着嘴道:“放了现成茶饭不吃,清凉瓦屋不住,却要走甚么路,……”唐僧又骂他:“泼孽畜,又来抱怨了!常言道,长安虽好,不是久恋之家。……。”唐僧还说,等回到了长安,把那御厨里的饭,给你吃上几年,胀死你这孽畜,让你做个饱死鬼!这唐僧一路上,骂人的功夫也是越来越牛了,骂起八戒来也真是酣畅淋漓啊。师父都这么骂了,八戒自然不敢在啰嗦什么了。


十一西游归来不贪吃(99100回)


师徒四人终于从灵山取了真经回来。路过陈家庄,就是当年救了陈家俩小孩的那个地方。他们见恩人归来,自然款待,准备了斋饭,他们在灵山都享受过仙品仙肴了,又脱胎成了佛成菩萨了,“全不思凡间之食”,这就是古诗里说的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吧。俩老人苦劝,唐僧才吃了点,猴子也说饱了,沙僧也不怎么吃,就连八戒,面对这么多好吃的,也是一反常态,不像从前那样了,就放下碗。悟空纳闷,呆子怎么不吃了?八戒说:“不知怎么,脾胃一时就弱了。”这很有可能是八戒吃货的一生中第一次没有胃口吧。


见到那么多人来献果子献斋饭,八戒笑道:“我的蹭蹬!那时节吃得,却没人家连请十请;今日吃不得,却一家不了,又是一家。”看来,人真是应该活在当下,能吃的时候,想吃还是要多吃一点,别等到有得吃了,却没有胃口吃了。古诗云: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引用得虽不太恰当,但也有些相似的意思在里头吧。那八戒虽然肚子也饱了,还是动手吃了八九盘素食,即使伤胃,还是吃了二三十个馒头。八戒这回真的饱了,到了极限了。要是从前,八九盘素食和二三十个馒头,哪够他塞牙缝呢?


他们又要偷偷走了,这次,八戒当然不会再嚷嚷了,“八戒却也知觉”,于是大家偷偷溜了,这次不是一路向西,而是向东前进。


“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

到了东土大唐,唐僧回到了阔别14载的洪福寺,进了寺院,若是从前,八戒又得喊饿又得狼吞虎咽了,但他变了,真的变了。“此时八戒也不嚷茶饭,也不弄喧头”,都很稳重很安静。天呐,这真是我们认识的猪八戒吗?


十二 净坛使者了一生。(100回)


真经已取,真经已传,他们回到了灵山。西游已结束,如来要论功。唐僧悟空都是佛,沙僧是金身罗汉菩萨,白龙马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,而八戒,则是净坛使者菩萨。


八戒就有意见了,说凭什么他们是佛,我就是个净坛使者啊?如来道:“因汝口壮身慵,食肠宽大。盖天下四大部洲,瞻仰吾教者甚多,凡诸佛事,教汝净坛,乃是个有受用的品级,如何不好!”如来的意思,是你那么能吃,给你安排这个职位,待遇又好,有得吃,不好吗?看来如来也是因材施教了,能根据八戒食肠大的特点提供岗位,是个好佛祖。


可问题是,这个时候的八戒,还有那么大的胃口吗?他是否还是曾经的那个食肠大的八戒呢?在洪福寺里,他到东土大唐的洪福寺时,不是已经都“不嚷茶饭,不弄喧头”?


对于如来的安排,八戒是没有提任何意见了。


八戒已经是一个不怨天尤人,不大声喧哗,不贪吃爱吃的猪了。


吃货的一生,就这样结束了。


都说岁月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,对于八戒而言,这刀得多么锋利,多大威力,才能把他的吃货本性,彻底根除啊?


他也不再是猪八戒了,他又有了新的名字。他叫净坛使者。


“我不是从前的我。”


我会怀念那个曾经的吃货。


2015年8月12日


赖熙怡于下沙302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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