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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
9 2020
 

平头百姓——第6章:凄风苦雨


   作者:陈启兴 发表时间-22 :4:5  阅读( 30 )| 评论( 0 )

第六章:凄风苦雨

 

《国风·郑风·风雨》节选 (先秦)佚名
风雨凄凄,鸡鸣喈喈[注1];风雨潇潇,鸡鸣胶胶[注2];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……

[释1]喈(jiē 皆)喈:鸡鸣声。[释2]胶胶:或作“嘐嘐”,鸡鸣声。

 

        1)留在父亲身边的鑫,实实在在感知了父亲饱受人间排在首位的苦痛——妻离子散!母亲和二个哥哥走了以后,父亲本来逼侧的小屋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,冷冷清清。那晚,奶奶一手提着萤火般的油灯,一手拉着鑫的小手,把鑫送到父亲小屋,对父亲说:
       “鑫留给你,好作伴……”然后,奶奶哭着离开,临了,忧怨地添话:“鑫,命苦,你可别打他啊!”

 

       2)母亲为了表示已与父亲这边的复杂社会关系彻底割断,在三个儿子户籍迁回城镇时,都改随了母姓,在最为敏感的“成份”一栏,诚惶诚恐又有点偷偷摸摸的填上“小商”。一段所谓的“黑历史”,让它断篇、湮灭。美国音乐家迈克尔·杰克逊是如何将黑皮肤漂白的?他一定也有难言的苦痛。兄弟仨为了“洗白”,埋名隐姓,在他人面前绝口不提爷爷奶奶和父亲,对至亲的感情从不敢有一丝儿流露,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经历啊?心中充满了委屈,无奈中夹杂着苦涩!可再苦再难,也得挺!后来,兄弟仨在填写各种申请、履历时,才真正体会到了父母亲的苦心孤诣。此乃后话,按下不表。

 

       3)被母亲带离农村返回城镇的二个哥哥,虽然生活没多大改善,但政治环境得以改变,再没人动辄以“狗崽子”辱骂,那种心灵上的压抑与惧怕缓释了许多。
       然而却把对鑫的伤害推上了巅峰!
       哥仨在一起时,彼此总还算是玩伴。现在,哥俩撇下鑫远去,鑫一下子成了荒郊上的一匹狐狼,灰暗天空中一只落单的雏雁……
       兄弟仨在一起的时候,虽然不像今天有丰富的各式玩具,但总能凭自己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自制一些土玩具。村头村尾有很多臭蒺藜(学名马缨丹),割下一节“Y”型树杈,再裁出一段细长的自行车旧内胎,便做成一把弹弓;用旧书纸,折飞机、小鸟;用烂木板,制作手枪。兄弟几个最得意的“巨制”,就是拆解自行车链条,做成可以用火柴枝作子弹,打得“呯呯”响并能放出火光的“高级手枪”。鑫也有得意之作,就是做一条纸船,然后挤破几个鱼胆,把胆汁均匀涂抹到着水面,凉干后下水,那纸船能在平静的水塘上像动力船,窜出去好远,还会在水面转圈圈……
       哥仨在一起的时候,自成一体,很少参加其他小孩的阵营,这与哥仨自卑有关,也因为与贫下中农子弟玩着玩着,就难免有矛盾,这时,惟有哥仨自甘服输认怂,才能解脱。否则,揍你骂你是家常便饭。挨欺凌的事情多了,父亲便给兄弟们定下戒律:不许与人家玩!这条戒律基本上有效,是因为哥仨聪明,自娱自乐的项目层出不穷,许多玩法被别的孩子“偷师学艺”呢。
       可这些“童趣”,都随二个哥哥离去没了玩伴而嘎然而止。一段时间,鑫感到落漠,无趣,情绪低落到了极点。慢慢、慢慢,打小就贪玩耐不住寂寞的鑫,违背着父亲戒律,与别的孩子玩在一起了。以前还有哥哥多少能护着点,现在“单枪匹马”的鑫势单力薄,在玩耍中吃亏更是常态了。玩“捉特务”鑫肯定是“特务”角色,玩斗坏分子游街,鑫就是那“坏分子”。鑫自甘受虐,却享受着和释放着小孩与生俱来的玩性!这一点,成年人往往理解不了,尤其是父亲。
       有一次,鑫戴着高高的纸帽子,双手捆绑着,被一群孩子牵着玩“游街”。玩兴正浓,被父亲撞见,父亲脸都被气成猪肝色,当下给鑫一顿饱打,头部撞上了石阶,至今额头仍留下一条疤痕。
       这一晚,奶奶怕父亲余怒未消,把鑫领回自己屋内,一边给鑫的额头涂药水,一边向鑫哭求:
       “小孙子哎,长长记性,听大人的话!自己玩自己的没人欺……奶奶有病,命怕是长不了,你爸再打你,谁还能救你啊!”
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 鑫扑在奶奶怀里,哭得昏天黑地!是奶奶说到“命怕不长”这话惹的。那时,奶奶已身染沉疴,鑫每天都看到奶奶大碗大碗的喝着中草药和吃着一堆药丸药片,也听到父亲与爷爷背地里谈论奶奶肺部有影子。
       爷爷坐在一旁,叹息连连,昏暗的煤油灯把爷爷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……

 

       4)鑫没有听奶奶的教诲,也把父亲的戒律当耳旁风。小孩不懂大人的苦衷,大人也不解小孩子思维。在外受欺凌,回家挨打骂,一次次的教训,鑫都抛诸脑后。本书很少提及爷爷,这里就着意“刻画”几笔。爷爷见过世面,有超出常人的风骨,他处事超脱,对生活苦难带来的风风雨雨,就像一柄荷叶,哪怕被摧成残荷,也不沾水湿身。对儿孙后辈,甚少说教,但只要他开了尊口,便是经典,深入骨髓!有一次,鑫又是外面受了委屈哭着回家,例牌——再遭父亲一顿责骂。爷爷把鑫拉到一边,爷孙俩便有了下面的对话。
       爷爷:“你知道猫为什么总能逮住老鼠吗?”
      鑫:“因为猫跑得比老鼠快。”
      爷爷摇头:“老鼠都躲洞里了,猫还能逮着它,知道为什么吗?”
       这回是鑫摇头了: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   爷爷:“因为老鼠记性差,它的记忆只有几分钟。被老鼠迫到洞里后,它摇摆一下耳朵,就忘了刚刚被猫追赶过,探头探脑又从洞里跑出来,而猫却正在洞口很耐心地等着它……”
       这是爷爷现编的寓言啊!暗喻孙子的忘性就是一种天性。爷爷心中也明白,鑫是理解不了个中之意的,他更多的是向一旁的父亲传导着他的深刻内涵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5)风凄凄呀雨凄凄,窗外鸡鸣声声急;风潇潇呀雨潇潇,窗外鸡鸣声声绕;风雨交加昏天地,窗外鸡鸣声不息……
       至暗时刻与凄风苦雨一齐到来!
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星期天,正是收稻子的农忙季节,所有社员都早早出工,下地忙活去了。
没有成年人看管,正是孩子们疯狂打闹玩耍的好时光。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,鑫听得明白,他们正在玩一场激烈的巷战游戏,着实勾魂摄魄,让鑫心里直痒痒。可父亲出工前再三嘱咐,不许迈出大门一步,好好在家陪伴养病的奶奶。当看到奶奶喝完药后正在小憩,鑫便自己说服自己,我不参战,就出去看看,奶奶一醒马上回来。鑫于是轻掩大门,蹑手蹑脚抽身出来。
       游戏“战斗正酣”,鑫看得入迷。突然,听得“轰隆”一声,然后一片惊叫!鑫诧异中带着好奇,凑前观看,原来是那个叫蛮牛的小孩,掀翻了石磨的磨盘,摔成了二半。闯祸了!七八个参与的孩子一哄而散。石磨是生产队的资产,摔成二截算是报废了,问题挺严重,赔偿的话扣掉全家全年工分都远远不够。很快,有人把蛮牛的母亲、生产队长“鹤佬嫲”从田间叫回来。没想到,“鹤佬嫲”动了歪心思,指使蛮牛及另几个孩子一致嫁祸到鑫的身上!
       “你冤枉好人!你血口喷人!”鑫自辩,反击,确确实实说出了这两句不太像小学四年级学生说的话。
       “鹤佬嫲”铁了心要鑫替她儿子顶包受过,找来帮手,连抬带拽,把鑫押往大队部(生产队上一级行政机构)。
       奶奶吓得浑身发抖,却大气都不敢出。
       在往大队部的路上,“鹤佬嫲”道出了更恶毒的心思,一路骂骂咧咧地说:“到大队部你老实交代,是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父亲,指使你故意破坏,砸了生产队的石磨!”
       在天天喊阶级斗争的年月,鑫也懂得许多事,顿时心中明白了,“鹤佬嫲”这是要借刀杀人,置爷爷奶奶和父亲于死地啊!鑫一刹那间有了英雄气概,心里说:“我一定实事求是,揭发你儿子!我一定咬紧牙关,不会让爷爷奶奶及父亲被冤枉!我一定不会让你阴谋得逞!”

 

       6)鑫对时任大队书记的那位叔叔至今心存感激!他还很年轻,只有二十七八岁,就领导一个拥有9个生产队的大队(上一级便是公社),把当时的政治、生产都抓得很有声色。后来推荐成了工农兵大学生,毕业后辗转了几个单位,最后成为深圳一家大型国有企业负责人,把这家企业发展成了市值几千亿的上市公司……
       应该讲,鑫全家都应感谢他,他有敏锐的洞察力,也有处理敏感矛盾的处置力,让“鹤佬嫲”导演的一场闹剧,最终没有演化成流血的悲剧!
       他把“鹤佬嫲”及随行的几个“助纣为虐”的家伙劝导离开,说人既送来大队部,就让他来处理。之后,详细听鑫把经过叙述了一遍,鑫一并还揭发了生产队长“鹤佬嫲”包庇儿子破坏生产队财产二、三事。书记弄明白了因由,便直接让鑫回家了。
       鑫被拉走后,家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!父亲看着奶奶已经哭肿了双眼,爷爷坐在角落不停的抽着烟,空气中好像可以嗅到一点即爆的火药味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转身摔门而出。
       “你干嘛去?”爷爷急问。
       “我到大队领人去!”父亲答。
       “人领回来,你若敢动鑫一根手指头,我就跳水塘死去!——”奶奶歇斯底里一声大喊,据说距离足有百米的邻居都听清了。
       鑫从大队部出来,哪敢回家!东躲西藏,害怕回去便是一场“法西斯”。他远远看到父亲去了大队部,又从大队部折返,沿途喊着鑫的名字。鑫钻入一片竹林,再爬上满是荆棘的高处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一直到太阳西沉,鑫听到爷爷也在四处呼叫,但他就是不敢吱声。
       直到大半夜,奶奶也撑起病体,提着一盏灯,气若游丝、对着黑夜哭喊着:“孙子啊!你别吓奶奶,回家吧!我保证,你爸不敢动你,他若打你,我和他拚命!……”
       听到奶奶的哭声,竹林深处的鑫突然“哇”的一声放声大哭。
       鑫永远忘不了,奶奶紧紧攥着他的手回家,生怕稍稍松一松,便再丢失了孙子找不回来似的。到家,奶奶亲手给鑫洗头、刷身子、换衣服。这一晚,鑫是依偎着奶奶睡的。夜里惊悚地醒了几回,但一摸着奶奶,便又安稳的睡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7)父亲被处分,遣返回乡,慢慢就随遇而安了,不到半年就把自己打磨得皮厚肉糙,挑百十斤的担子也健步如飞。不与人争高低,论短长,积极表现,勤勤恳恳。但上至父母,下至儿子,也包括他自己,总是无事惹尘埃,是是非非,从不间断。胸中郁结,无以复加。这次,终于要暴发了!父亲是打算豁出去了,对“鹤佬嫲”的所作所为已忍无可忍!如果这次事件闹大,上升到“阶级敌人蓄意搞破坏”, 那将殃及全家,大可以逮你进监狱,小可以批斗游村。父亲去大队部领人之时,随身带上了一把尖刀和准备自杀的农药——打算玉石俱焚,一了百了……
         悲剧止于大队书记对事件的公正处置,善莫大焉!
       当晚,父亲伏案疾书,给母亲写了封长信,历陈鑫的种种屈辱遭遇,哀求母亲,再苦再难,也要把鑫接走!

 

敬请关注下一章:《回城》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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